欧文推着购物车走进超市的时候，没人认出他。不是因为他戴了帽子口罩，而是他穿得太“正常”了——灰色连帽衫、宽松牛仔裤、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，手里还拎着个环保袋，活脱脱就是街角刚下夜班的便利店店员。

可走近了才有人愣住：这脸怎么这么熟？再一看，那双眼睛清亮得不像话，走路时肩膀稳得像没在动，手指关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连推购物车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感——不快不慢，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节拍上。旁边一个大妈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突然拽了拽女儿袖子：“那是不是……打篮球那个？”

欧文没察觉，或者根本不在意。他停在冷藏柜前，认真对比两盒希腊酸奶的蛋白质含量，眉头微皱，像是在做战术分析。最后选了贵的那一款，放进车里时动作轻得怕震碎似的。转头又拿了一大包燕麦、几把深绿色羽衣甘蓝，还有三盒鸡蛋——全是贴着有机标签的。

收银台前排队时，他掏出一张黑卡付账，但全程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是某个冥想App的倒计时界面。旁边两个高中生小声嘀咕：“他买这么多健康食品，是不是晚上还要训练？”其实没人知道他凌晨四点就起床做动态拉伸，超市只是他一天中唯一能“隐身”的半小时。

最让人恍惚的是结完账后，他没叫司机，也没坐豪车，而是把购物袋稳稳背在肩上，步行穿过两条街，拐进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公寓楼。楼门口连门禁都没有，但他刷卡进门时，保安冲他点头笑了笑——显然不是第一次见。

于是问题来了：一个年薪几千万的人，为什么会在工作日下午三点，独自出现在郊区超市，为一块多两块钱的酸奶纠结半天？更奇怪的是，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“富豪”，反而像那种为了省五块钱优惠券能研究半小时App的普通人。

或许答案藏在他购物车底部——除了那些健康食材，最底下压着一包儿童维生素软糖，包装上印着卡通恐龙。没人问，他也没说，但那包糖的生产日期是今天，保质期很短，大概今晚就会被开云下载某个小孩笑着嚼碎。